2005年秋，怀着对北京的憧憬，对方言学的期待，我来到北语，正式成为赵日新老师的一名硕士研究生。那时的赵老师，白头发还没有几根。
初到北京的归属感
当时很多一起入学的同学，都在为选择导师忙碌、慌张、失望或兴奋！很感谢赵老师让我省去了那几月的麻烦，因为我在一年前即参加了推免面试，在半年之前就知道已经成为赵老师的学生，几个月前已经把行李寄来了。说到寄行李这事，我不得不批评自己。当时没有北京的地址，还是赵老师给了我他的地址。我把在济南上学时的书、被子、凉席等打了好几包，带着济南的温度，寄到北京，赵老师亲自帮我收的行李，放在语言所一间办公室里，大包小裹放了一个暑假。想想那时候自己怎么好意思的？
报到第一天，我去找老师拿行李，老师还请我们吃了晚饭，赵老师是多么爱自己的学生啊！来北京前，山大中文系一位好友临别赠言：“京城千丈地，寸土非我有”，准确地表达出我们本科毕业时的怅惘和迷茫。而初到北京时，赵老师对我的关爱，让我感觉在厚重的北京、精致的北语，找到了可以深呼吸的归属感。
餐桌边的成长记忆
经过双向选择，最后跟我共进赵门的同学还有3人，都是女生，也都比我大一些，于是我有了大姐、二姐、三姐，四个人共同围着赵老师上课，也经常有不同专业的同学来跟我们一起听老师讲音韵学、方言学和方言调查。
过年过节赵老师还经常带我们同门几个出去撮一顿，说说学习，拉拉家常。先是有师兄师姐一起，然后有师弟师妹一起，吃饭的时候赵老师就是一位大家长，关心着师姐的工作、师弟的调查选点和我们的论文，偶尔也问到我们的婚恋，其乐融融的氛围至今都留在每个同门的心里。同门群里每每传上几张老师带在读学生一起吃饭的照片，也都让已经毕业的同门一起羡慕且回忆起那份温馨。吃饭不只是吃饭，更让我们有了同门传承的概念，有了前辈帮后辈，后辈敬前辈的门风和习惯。相信毕业后的每一位同门，都会经常想起跟赵老师一起吃饭时的种种场景：毕业很久的师姐在教师节送老师一捧花、师兄从老家给老师带的一瓶酒、刚刚入学的师妹青涩地向老师敬茶、湘南情包间里的欢声笑语，还有，赵老师带学生到马来西亚调查时电脑旁的榴莲酥、山西的香醋、山东的煎饼、安徽的米酒、江西的米粉、浙江千岛湖的鱼……各种好吃的记忆让艰苦的田野调查都带着满足，苦中作乐的心态让我们每位同门都懂得了坚持和坚守，这些记忆，就是成长。
传道授业解惑
方言调查需要基本功，赵老师教我们听音辨音记音，又带我们去安徽和江西等省实地操练。说来奇怪，这本应该是又辛苦又枯燥的活动，居然也有别的专业方向的同学甚至别的大学的学生同去，且每一次都是那样，有些人还不只一次跟着去，毕业之后还会跟着去，这种执着的劲头，我想大概就是对学问的热爱，也大概是被赵老师学术气质的吸引。虽然作为北方人，去南方调查方言有着比较大的障碍，但跟老师去调查的时候总是愉快的，当然不只是因为南方有好吃的东西。三页调查完，要知道这种方言的声韵调；每天白天调查，晚上要集体整理字表；几个人记音有分歧，还要讨论讨论，甚至会争论起来，这时候老师总能给出标准答案；记一个字的音，还需联系到周边方言的读音，还要跟中古音进行比较，这是需要经验积累和音韵学知识的，在这些工作中赵老师能给学生们展现了一个学者的魅力，那真的是学术的魅力。赵老师经常说，方言调查是一项很过瘾的事。我是只有跟着赵老师才有这种感觉，很多优秀的同门早已自己找到了过瘾的感觉，这种感觉，就是传承。
三年很快，中间老师有过对我学问不精的责备，也有对我认真做毕业论文的欣慰，我有对老师每天晚上在办公室整理字表、撰写文章的不解，更多的，是对老师踏实做学问的敬佩。2008年我硕士毕业，带着对北语和赵老师的不舍，踏进工作单位的大门。
博士论文的后记
工作以后，接触到很多潜心于学问的同事，越发理解赵老师的选择，也逐渐想念跟老师做学问的感觉。2011年我第一次考老师的博士。2013年再考。2015年三考。2016年终于成为赵老师的一名博士研究生！
老师经常问我一句话：“你工作那么忙，有时间写论文吗？”我每次都信心百倍地回答：“有”！正如当年刚到北语是带着的对北京的憧憬，怀着的对方言学的期待。而每每在准备论文的时候，常常被工作的琐事打乱，两三年里，不停地开始准备，就像在运动场上热身完了就停下，过一段又去热身。一同入学的同门三年时间就毕业了，学习上和工作上都取得了优秀的成绩，成为赵老师的骄傲，而我的论文，才刚刚起跑。
2021年了，我的论文还没写完。我不后悔时间这样流走而没在我的学问上留下深刻印记，而会庆幸当了这么多年赵老师的学生，不太合格，却很幸福。从懵懵懂懂的青年，到了似懂非懂的中年，跟着赵老师，总有收获。
感谢我的导师赵日新教授，在我学术道路上给我指路，十几年来，不抛弃，不放弃，为我的成长尽心尽力。
希望今年的金秋时节，我可以给我的毕业论文写上记录收成的后记。也能让更多热爱方言的学弟学妹们有机会跟赵老师分享方言调查研究中那种“过瘾”的感觉。祝赵老师身体健康白发变黑发，桃李满园芬芳遍天下！吾爱真理，更敬吾师。
文章作者：王图保 2016级博士研究生
所写教师：赵日新 语言科学与资源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